李白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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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与“道”-道家思想与李白的詩歌创作

国产亚洲视频中文字幕 > 李白文化研究 > 时间:2019-05-29 08:05 標簽:

李白與“道”-獨特性和現實意義

 

作爲中國曆史文化的集大成者,李白的思想組成是極其複雜的,他在青年時期就遍覽諸子百家,嘗“橫經籍書,制作不倦"(《上安州裴長史書》)。儒家、道家、墨家、縱橫家、法家、佛家的思想在他的身上都有著很大程度的體現,其中,道家思想更是極大地影響了李白的行爲准則,可以說,李白是中國曆史上最具有道家氣質的詩人之一,道家的美學觀也奠定了李白詩歌創作的美學基礎。李白對“道”這一自然本體論哲學持認同的態度:“天地爲案,周流行太易。造化合元符,文蜻騰精魂。自然成妙用,熟知其指的?”(《草創大還贈柳官迪》)這正是李白對老莊自然哲學觀最基本的領會。

李白一生向道,早在青年時代在故鄉時就“往來旁郡”(《敕賜中和大明寺住持碑記》)尋仙訪道,並作有《訪戴天山道士不遇》、《尋雍尊師隱居》等诗。天宝三载,李白在齐州紫极宫请北海天师高如贵授了道篆,正式入了道籍。他在《草创大还贈柳官迪》一诗中这样写道:“抑予是何者,身在方士格。”可见李白自己也是把自己当做道士看待的,他曾经隐居修炼,也曾经炼丹服药。“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歇。吹笙吟松风,泛瑟窥海月。西山玉童子,使我炼金骨。欲逐黄鹤飞,相呼向蓬阙。”(《感興八首》其五)這首詩可以說是對李白學道經曆最爲全面的闡述了。

然而李白之“道”比之人們傳統認識中的“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淮南子泛論訓》)的道家而言,顯然是不徹底的,他更多的是吸收了道家學說中順應自然、追求人格自由與思想解放的成分。他對人生與社會充滿激情,雖然偶爾也會流露出全身避害的思想,但那只不過是政治失意後的一種發泄,並不是他真實想法。李白對“道”的理解是具有自身的獨特性和現實意義的,是對生生不息的自然與生命的贊美。

一、李白向道的時代與環境因素

道教在唐代有著素高的地位,不僅被奉爲“國教”,而且尊奉老子爲皇族祖先。道家經典被列爲群經之首,同時設立“崇玄館”,規定“道舉”制度,置“玄學博士”,以《老子》等四部道教經典爲士人考試必讀之書。唐朝政府不僅從學術文化與考試制度上全面推行道家思想,強化道教文化意識,還以道教思想治理國家,實行“無爲而治”,成就了“貞觀之治”、“開元盛世”。在唐代,修道毫無疑問是一件極其風雅和榮耀的事情。唐玄宗貴爲天子,曾親注《道德經》,其胞妹玉真公主也在終南山修道;而貴門內,修道之人更比比皆是。作爲那個時代的文人,李白尋仙修道是順理成章的。

李白的故里江油位于天府之国四川,距道教发源地剑阁鹤鸣山仅数十公里。《后汉书·刘焉传》载:“初,祖父陵,顺帝时客于蜀,学道鹤鸣山中,造作符书,以惑百姓。”《三国志·魏书·张鲁传》载:“祖父陵,客蜀,学道鹊鸣山中,造作道书以惑百姓,从受道者出五斗米,故世号‘米贼”。”而其后道教得以发展和兴盛的青城山与江油的距离也不过一百多公里。李白在《题嵩山逸人元丹丘隐居》中说:“家本紫云山,道风未沦落。”紫云山为李白故居近处的道教名山,山中自古以来皆有道观。据《彰明县志》载:“紫云山在绵州彰明县西南四十里,峰峦环秀,古木苍翠,常有紫云结其上,故名。”故乡的道教环境不可能不对李白产生影响。他从青少年时期便开始“往来旁郡”寻仙访道,并与东岩子隐居于大匡山潜心修道,留下了《訪戴天山道士不遇》、《尋雍尊師隱居》、《题江油尉厅》等访道之作。正是这样的时代环境与地理环境,为李白的道家思想发展取向奠定了基础。

時至今日,當我們驚歎于浪漫詩仙李白的驚世高才,並試圖在中國文學史上找到他的曆史地位時,我們驚訝地發現竟然很難找到一個確切的位置屬于他,他飄忽于主流之中又遊離于主流之外。這種飄忽與遊離是一種哲學基礎的飄忽與遊離。這源于中國的文學傳統基本上是在儒家哲學體系下繁衍的,而唐朝立國的思想基礎以道家思想爲其哲學主題。李白的文學思想飄忽于中國的儒家文學傳統之外,卻與大唐盛世緊密相連,其豪邁飄逸、雄奇瑰麗、奔放不羁是盛唐之音最爲直接的體現,代表了那個時代的普遍認知。

二、“功遂身退”的功名觀

《老子》第九章雲:“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這既是講萬物的存在規律,也是講人生的發展必然。其中“功遂身退”的功名觀貫穿了李白的一生。

李白“一生欲報主,百代期榮親”(《贈韋秘書子春》),認爲“苟無濟代心,獨善亦何益”(《贈韋秘書子》)。但他的報國志向並沒有成爲現實,即使在被唐玄宗親召入宮後也只是做了一名翰林供奉,也沒有得到實際的官位。但這顯然沒有影響到李白對于功名的認識與思考。和中國所有的傳統文人一樣,李白的功名觀在入世和出世之間徘徊,一方面要兼濟蒼生,實現人的社會價值;一方面又要獨善其身,回歸人的自然本性。他認爲唯有實現了這兩點,才達到人生的圓滿,“功遂身退”也就成爲其必然選擇。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待吾盡節報明主,然後相攜臥白雲”(《駕去溫泉後贈楊山人》),“功成拂衣去,搖曳滄洲旁”(《玉真公主別館苦雨贈衛尉張卿二首》其二),出世與入世的這一對矛盾人生方式,通過時間的排序被和諧統一了起來,“報明主"是前提,“臥白雲”是歸宿。

他羨慕“功成不受賞”的魯仲連,幻想自己也能以一箭書取聊城功後卻賞而去。《代壽山答孟少府移文書》是李白“功遂身退”思想的集中體現,李白在文中清楚地說明自己對待功名的態度是“申管晏之談,謀帝王之術。奮其智能,願爲輔弼,使宴區大定,海縣清一,事君之道成,榮親之義畢,然後與陶朱、留侯,浮五湖,戲滄洲,不足爲難矣”。他希望在成就一番功業後歸隱山林,使自己的人生和人格達到雙重完美,這種人生理想集中表現了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熱愛自由的意識,同時也反映出道家思想對李白功名觀的影響。這是一種理想化的自我設計,這種思想當然不是始自李白,它的形成是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長期碰撞後結合的産物,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中國文人。這種閃耀著理想主義光芒的人生追求,體現出對生命意義和人生價值的終極認識,被後世所認可並沿襲不衰。

三、萬物齊一的人格觀

“李白一鬥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杜甫《飲中八仙歌》)在這首詩中,我們不僅能看到李白的豪邁不羁,還看到了李白對人格平等的追求。李白一生雖坎坷不平,但他從沒有低下高貴的頭顱。他追求自由,追求人格平等,他要“出則以平交王侯,通則以俯視巢許”(《冬夜于隨州紫陽先生餐霞樓送煙子元演隱仙城山序》),稱許的是“嚴陵高損漢天子”(《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踐行的是“黃金白璧買歌笑,一醉累月輕王侯”(《憶舊遊寄谯郡元參軍》),大聲疾呼的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責,使我不得開心顔”(《夢遊天姥吟留別》)。這一切都集中體現了李白對人格平等的渴望和不解追求,成爲中國知識分子中傲庫不羁、追求平等的一個典型。

李白的平等思想還表現在他對下層勞動人民的熱愛之中。他懷念宣城一個賣酒的老人時說:“夜台無李白,沾酒與何人”(《哭宣城善釀紀叟》);他受到一個普通農婦的幫助時:“跪進雕胡飯,月光明素盤。令人慚漂母,三謝不能餐”(《宿五松山下葡溫家》);他讴歌治煉工人:“爐火照天地,紅星亂紫煙;郎明月夜,歌曲動寒川”(《秋浦歌》其十七)。李白有著高高在上的心靈,然而,對待普通的勞動人民,他卻如此謙卑,如此深情。

這種人格平等的認知在儒家的思想體系下是不可能産生的,然而,莊子的《齊物論》卻讓我們找到了其源頭。《齊物論》是莊子的代表作品。莊子認爲世界萬物看起來雖千差萬別,歸根結底卻又是齊一的,這就是“齊物"。莊子還認爲人們的各種看法和觀點,看起來也是千差萬別的,但世間萬物既是齊一的,言論歸根結底也應是齊一的,這就是“齊論"。“齊物”與“齊論”結合在一起便是“齊物論”。這種萬事萬物皆齊一的觀點就是平等觀念最爲樸實、最爲徹底的表現。有了這樣的思想基礎,才會有李白長揖公卿、平交王侯的铮铮傲骨。

四、自由的大鵬

大鵬是李白的精神圖騰,它象征著超脫現實的種種束縛和限制,去追求心靈的絕對解放與自由,表達了詩人奔放不羁的個性和自由解放的思想。

大鵬的形象最初見于莊子《逍遙遊》:“北冥有魚,其名爲鲲。鲲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徒于南冥……鵬之徒于南冥也,水擊三千裏,抟扶搖而上者九萬裏,去以六月息者也。”在莊子的筆下,大鵬是自由的象征,它無所憑借又無不憑借,翺翔于天宇之間,自由超邁,無拘無束。

李白《大鵬賦》中的大鵬是對莊子大鵬的繼承,但又大大拓展了莊子的大鵬形象,李白筆下的大鵬更加具體、更加具有主觀意識。它的形象是那麽的雄健:“脫警藏于海島,張羽毛于天門”;它的氣勢是那樣的不凡:“一鼓一舞,煙朦沙昏。五嶽爲之震蕩,百川爲之崩奔”;它的眼界是那麽的廣豪:“塊視三山,杯觀五湖”;它的行動是那樣的驚天動地:“厚地,揭太清,互層香,突重溟。激三千以崛起,向九萬而迅征”,“簸鴻蒙,扇雷囊,鬥轉而天動,山搖而海傾”。它“劇渤遇之春流,晞扶桑之朝隙”、“曆汗漫以天矯,間阖之峥嵘”。實際上,我們已經很難分清這究竟是在描繪大鵬還是抒發詩人自己的壯志。作爲道家反對積極投身社會活動,志在不受任何拘束,追求完美自由生活代表的大鵬被李白演繹得充滿旺盛的生命力和奮發的激情,成爲其積極奮發人格形象的象征。

盡管李白的大鵬和莊子的大鵬有著本質的區別,但都寄托了作者對自由的向往。從李白與莊子大鵬形象的對比上,我們可以看出李白對道家精神的繼承並不是照單全收,而是根據自己的心性有選擇地進行了吸收和拓展;但是,這種對自己人格本質的順應又何嘗不是道家思想的精髓所在呢?

大鵬給予李白的感悟貫穿了一生,他在青少年時期的《上李邕》中寫道:“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展示出一飛沖天的壯志雄心;在中年時期的《古風》其三十二中寫道:“北冥有巨魚,身長數千裏。仰噴三山雪,橫吞百川水。憑陵隨海運,焯赫因風起。吾觀摩天飛,九萬方未已”;即使是彌留之際也豪邁地歎息“大鵬起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濟”(《臨路歌》)。追求絕對的自由,不受現實的羁絆,讓精神去翺翔,把人生的痛苦淹沒在精神的解放中,這是大鵬的精神,也是李白的精神。

五、蘇醒的生命

李白的詩歌中,無處不見的是吃立于天地間的巨大的“我”,這個“我”的存在是如此的不容忽視,如此的頑強。老子說:“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道德經》二十五章)當年,莊子被一只小小的蟬撥動了生命之悲涼,很多人說,從這一刻開始,文人的自我意識真正蘇醒了。李白的自我意識源自老莊,又不太一樣,就像他筆下的大鵬和莊子筆下的大鵬,雖采用了相似的文學筆觸,歌頌了自由這一共同的主題,反映的卻是截然相反的哲學思辨一樣。李白的自我意識展示出來的是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日出東方限,似從地底來。曆天又入海,六龍所舍安在哉?其始與終古不息,人非元氣,安得與之久徘徊?草不謝榮于春風,木不怨落于天。誰揮鞭策驅四運?萬物興歇皆自然。羲和!羲和!汝奚沒于荒淫之波?魯陽何德,駐景揮戈?逆道違天,矯誣實多。吾將囊括大塊,浩然與溪脂同科!(《日出入行》)

在這裏,充滿了對宇畝間生生不息生命力的崇敬和對偉大自然的贊歎。我們可以體會到,李白把人的生命的小宇畝升華到了與包容萬物的宇畝空間相等的地位來加以認識和描述,“展現出主體包容天地的觀照方式與自覺視角,把自然景勢的觀照者——我’的內心不斷趨增雄偉,達到與宇宙同在的境界”(康震《李白道家文化人格的哲學意義—兼論李白生命價值觀的對立統一》)。

李白對生命的認識還表現在他對自然的親近,表現爲其言辭中所流露出的與自然相互融入的思想傾向。在李白的身上,仿佛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然親和力,使得他能夠在俗世與自然間搭起橋梁,並自然地穿越這二者,以在徜徉于自然山水間無拘無束的生命恣肆漫遊于俗世,使得這在現實中看似相悖的二者在文學、思想與美學領域完美融合。

問余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桃花流水查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山中答俗人問》)

兩人對酌山花開,一杯一杯複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山中與幽人對酌》)

出門見南山,引領意無限。秀色難爲名,蒼翠日在眼。有時白雲起,天際自舒卷。心中與之然,托興每不淺。何當造幽人,滅迹棲絕獻。(《望終南山寄紫閣隱者》)

如山泉般自然流淌的詩句,情韻質樸、悠然,一切皆源自天然,這裏的“我”是如此的舒緩自由。這個“我”完全符合了道家的哲學取向和美學取向。

顧炎武在其《日知錄》卷十三中這樣描述道:“一時名士風流,盛于洛下。乃其棄經典而尚老莊,蔑禮法而崇放達,視其主之顛危,若路人然,即此諸賢爲之倡也。”可見,這種自我的覺悟也沿襲自魏晉名士對老莊的繼承,有了這種對生命的思索,李白才能氣吞天地、傲視公卿,才能把自己的靈魂融入萬物之中去感受它們、思考它們,才能寫出達到“天人合一”境界的詩歌。

六、道家思想与李白的詩歌创作

作为一位伟大诗人,道家经典的浪浸主义传统是李白詩歌创作方式的主要渊源。正是因为有了对“道”各个方面的认识,李白才能够将“道”融入他的诗歌创作中。

李白的詩歌与道家的渊源首先表现为他对庄子浪漫主义创作手法的继承和发扬。晚清诗人龚自珍说:“庄屈实二,不可以并;并之以为心,自白始”(《最录李白集》),意思是说李白的詩歌是对庄子和屈原的继承与发展。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中说:“大约太白诗与庄文同妙,意接词不接,发想无端,如天上白云,卷舒灭现,无有定形。”则更进一步地确定了李白与庄子的文学传承关系。庄子与李白的作品在语言、想象、笔触、意境、思想等方面有着共同的特点。这些特点在李白的代表作《蜀道難》、《夢遊天姥吟留別》等作品中表现得尤为突出,那“难于上青天”的艰难蜀道,那令人“恍惊起而长嗟”的神奇梦境,如天马行空,无不是这一传统下的产物。

然而,道家精神对李白詩歌创作的影响并不仅仅局限在对庄子的继承上。影响李白詩歌创作的根源是道家的哲学理论。李白声称“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古風》其一),推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诗歌创作风格。他的诗歌毫不矫饰,率真至情,把强烈的情感和感悟用一种呐喊的方式表现出来,收到了振聋发喘、感人至深的艺术效果。这种率真正是“道法自然”这一哲学理论的产物,也是道家思想的美学流露。

道家“天人合一”世界观被李白詩歌的内容和形式广泛采用,反映了李白对“道”的完美诠释。

李白有著道家的思想基礎,有著道教的行爲方式,毫無疑問,李白是道家的繼承者。但通過以上的論述,我們也可以看出,這種繼承不是一成不變的照搬,而是將道家思想與社會現實、自身本性相結合,産生出的一種新的更加積極向上、充滿生命力和活力的思想和行爲方式。它反映現實卻又高于現實、充滿理想卻不流于理想,是一種現實主義的浪漫流露。有學者認爲,這種思想和行爲方式說明李白有著道家的表象及儒家的內在實質,即“外儒內道”。其實不然,所謂“道法自然”,“道”所法之“自然”不能狹隘地理解爲自然界,也應該包含人性與社會。那麽,李白對自己性情的放任與順應,也就正是源自他對“道”的深刻理解,是積極的人間大道。

文章標題:李白与“道”-道家思想与李白的詩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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